柳雅慧家那张沙发，皮面反光能照出人影，坐下去的刹那，我裤兜里的硬币都自觉捂紧了嘴——生怕发出点声响，暴露自己连这沙发缝里一粒灰都买不起。
客厅没开主灯，只靠几盏嵌在墙里的射灯打光，光线精准落在沙发扶手上，像给它单独打了追光。她随手把包搁在一边，鳄鱼纹的包带滑过沙发边缘，连摩擦声都带着钱的味道。茶几上摆着半杯喝剩的气泡水，杯底压着一张黑卡，卡面干净得能当镜子用，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意大利手工吹制的吊灯——据说光运费就顶我半年房租。
我坐在那儿，脊背挺得比面试还直，生怕一个放松就把褶子印在真皮上。脑子里自动开始算账：这张沙发的价格，大概等于我连续三年每天不吃早饭、地铁换乘mk体育多走两公里省下的钱，再乘以十。而人家只是“看中了颜色配地毯”，三天后就送货上门，连包装纸都没拆完就顺手发了条ins，配文：“新角落，适合发呆。”
最离谱的是，她家猫跳上沙发时，爪垫都是干净的——原来真有人雇人每周上门给宠物做脚底清洁。我低头看看自己鞋底还沾着地铁口的雨水，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说，富人的生活不是奢侈，是另一种物理规则：灰尘不落，疲惫不显，连时间都走得慢一点，好让他们有空琢磨“今天该不该换掉用了三个月的香薰”。
走出她家楼道，晚风一吹，我摸了摸自己起球的卫衣袖口，忽然笑出声：原来不是沙发太亮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，活得连反光都吝啬给一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