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夹起一块东坡肉的瞬间，我眼睛死死黏在他左手腕上——那块表盘在吊灯下泛着冷光，像从科幻片里偷出来的零件，而我手机屏幕刚弹出信用卡还款提醒。
包厢里没开大灯，只有餐桌上方一盏暖黄射灯打下来，照得红木桌面油亮反光。张继科穿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T恤，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间，露出那块表——表圈是陶瓷还是钛合金？反正不是我上个月分期买的那款智能表能比的。他手腕一转，表背闪过一道蓝光，服务员刚好端上龙虾刺身，冰雾腾起，那抹蓝混在蒸汽里，像某种无声的炫耀。
我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，脑子里算着账：这块表的价格，大概是我三年不吃外卖、五年不换手机、十年不旅游才能攒出来的数字。而他吃饭时连筷子都没怎么动，只偶尔用勺子舀点汤，手腕上的表链随着动作轻轻磕在碗沿，发出极轻的“叮”一声——那声音不大，却像砸在我银行卡余额上。
旁边朋友还在聊他当年奥运夺冠的英姿，我却在想：普通人熬夜加班是为了还房贷，他熬夜可能是为了试戴新款表；我们健身是为了体检报告别太难看，他撸铁大概只是为了保持穿高定西装时不显mk体育壮。最扎心的是，他吃完这顿饭可能根本记不住菜名，但我知道自己今晚回去还得啃昨天剩的馒头——因为今天多花了三十块打车来这儿，就为了“偶遇”。
走出酒店大门，夜风吹得人清醒。抬头看，他坐的那辆黑色轿车尾灯一闪，消失在街角。我站在路边扫码骑共享单车，手机屏幕映出自己皱巴巴的衬衫领子，和刚才那块表的倒影重叠了一秒——你说，这中间隔的到底是钱，还是命？
